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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新华日报 2007-06-27 B7版讲坛)
人文视角看医患关系
主讲人:留美博士后、北京医学人文作家 讴 歌
[核心看点]
●医生是一种职业,但核心却是“人道”,做不通人的文章,摆不正人的位置,忽略了医学的社会和人文内涵,就不能说真正懂得了医。
●患者普遍渴望人文关怀——希望遇到一个真正关心患者,愿意了解患者的医生;希望遇到一个真正懂得沟通、不会连看都不看患者的医生;希望遇到一个真正懂得爱、能从患者微小的一举一动中洞察其心思的医生。
●医生希望得到人文理解与尊重——如果说医学是门并不完美的科学,那么从事医学的医生,就是选择了一份背着人道主义重担、过程却冷暖自知的职业;医生承担着来自病人类似上帝的期待,却脱不了一个凡人的身份。
●我们是否身处最糟糕的医疗环境。
●每个国家其实都有一道医疗伤口。
以下这样的经历,你我可能都有过:
一个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不适,手里攥着病历本,不得不去医院。在医院的导诊台后面,那个表情淡漠的人可能眼皮也不抬,告诉他去哪里挂号。于是,他钻进拥挤的排号队伍里挂号。他在门诊简陋的椅子上坐了很长时间,好不容易见上了医生。医生却只能给他五分钟,顶多七八分钟。他想问的问题,医生三下五除二作答,然后大声对门外叫道:“下一个!”。他满腹狐疑,一肚子疙疙瘩瘩地出了门,手里拿的是字迹龙飞凤舞的病历、处方、检查单。那些药名他不懂,那些检查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。好了,现在,他去交费。划完价后一看,费用令他大吃一惊!他立马想起一个叫做医疗保险的东西,幸好,他还有保险,能报80%。但这些阻挡不了他的一通牢骚和愤懑……
“参差多态,乃幸福的本源”。如果把罗素的这句话用在医疗世界,在一堆抱怨和高调情绪之中,总需也存在一些沉静、客观的声音,帮助我们拨开云雾,接近真相。
我要感谢生活给了自己一个比较特别的身份:15年前,我考入中国协和医科大学,接受了8年的医学训练。毕业之后,没有做医生,而是从事了和制药相关的工作。这十几年间,我目睹了那些医生老师们、医生同学们的生活,也频繁地接触着其他医院的医生。除此之外,我还经常接到朋友、熟人打来的电话,咨询和疾病相关的问题,时不时他们会请我帮助搞个紧俏的专家号,找位名教授看病……当然,这还不是全部。在近几年,我还陆续目睹了身边几件和看病有关的生活事件,它们无一不充满了冲突和戏剧性。与此同时,大众媒体和舆论也越来越多地谈论和“医”相关的事,大体给人的感觉是:去看病的人不开心,看病的医生也不开心。所有这些角度叠加在一起,促使我开始去思考一些和“医”有关的问题:随着医学的发展,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为何在一步步发生着演变?长年累月与病人打交道的医生,他们的职业生活中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隐痛?我们如何客观地去认识自己身处的和“医”有关的大环境?
一针扎向医学的“敏感伤口”
在一个网站,看到这样一篇朴实的短文。一个台湾网友写的,题目叫《我希望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医生》:
我希望遇到一个能够真正关心我,愿意真正了解我的人。
我希望遇到一个不会在乎我是谁的医生,不管我有沒有钱,他都愿意帮助我,在我最软弱的时刻他能帮助我站立起來,在我最绝望的時候他能让我重燃信心。
我希望遇到一个体贴的医生,他能知道我心深处的秘密,能从我微小的一举一动中,洞察我的心,让我有被了解的感觉。
我希望能遇到一个知道如何才是真正的沟通的医生,他不会连看都不看我一下,他会随时跟我分享他心中的想法,让我知道他也让他知道我的心怀意念。我们应该要时常的对话,不对话没办法了解对方在想什么……
文章写得朴实、真切。但你读完,肯定还会感叹:在眼前这个世界里,能达到这几个“希望”的医生太少。这件事,相信我,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外国,都一样。
如果你面前有两个医生,一个技术高超但待人冷漠,一个医术平庸但和善慈祥,你会选择哪个?
相信大部分人还存着一线希望:为什么两者不能兼而有之呢?
朋友小何说,如果只能选一个,她会选择后者。在她看来,医生首先要有人情味。
小何最近一次看病,是被老板恶整那几个月。成为“办公室政治”牺牲品的她,经常感到胸口闷、呼吸困难、心跳快、手脚麻。她脖子看上去也有点肿,以为是甲亢,去医院看了好几个科,医生都是给她开了化验单,然后看了化验结果说——没事,回家呆着吧。
“最后看了个内分泌科的小医生,她看了化验单之后,可能看我挺顺眼,也可能碰巧那天她不太忙,她就问我最近有没有经受过什么打击或者不顺利。我看她那么面善,就聊起了被老板恶整了好几个月的前前后后。结果,聊完了,感觉好多了。后来,她告诉我这叫过度换气综合征。我用她教的方法,不舒服时对着一个塑料袋呼气吸气,感觉好多了。
“这么说吧,如果我面前有一个技术高超但比较冷漠的医生,和一个医术不高但为人和善的医生,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后面那个医生。我觉得起码她比较在乎我,有人情味。医生首先要有人情味。”
可惜的是,医学的发展,可能是以丧失温情为代价的。被后辈尊称为“现代科学之父”的乔治·萨顿,早在20世纪40年代,就注意到科学的发展带来的可能是“医生人情味的丧失”。
在医学一路向前的过程中,它会迷失、并陶醉在纯技术的世界里——如果不及时纠正,有可能就付出了人文丧失的代价。“科学的进步,已经使大多数的科学家越来越远地偏离了他们的天堂,而去研究更专门、更带有技术性的问题,研究的深度日益增加而其范围却日益缩小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相当多的科学家已经不再是科学家,而成了技术专家和工程师,或者成了行政官员、操作工,以及精明能干、善于赚钱的人。”这段话同样适用于现代医学,从广泛的意义来说,相当多的医生已经不再是医生了,而成了医学技术专家、操作工、医学官员及精明能干的生意人。
“技术专家如此深地沉浸在他的问题中,以至于世界上其他的事情在他眼里已不复存在,而且他的人情味也可能枯萎消亡。”
乔治·萨顿一针见血的预测,正扎在医学的“敏感伤口”上。医学其实是一门时时需要“以人为本”的科学,而现在它面对病人,则显得平静、冷漠。
医学在繁荣发展的同时,几乎是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“以人为本”的轨迹,导致今日的医生和病人一时间难以收拾、难以缓和的尴尬关系。
每个医生面前,其实都放着两个难题,让他们左右为难:左边是人们一如既往对医生“人情味”的要求,右边则是医学严格、刻板分工,能平衡好这左右两边的高手,毕竟是少数。
人情味是这样一种东西:一对一的交流氛围最适合其生存,眼神、语气、日复一日的接触、连续不断……这些都是人情味所需要的佐料。
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,因为科学的发展,原先几千年来一个医生面对一个病人的对话氛围,已经在短短几十年内,猛然切换成了“一个医生面对一个器官”。我们进了医院,就变成了一个零件出错的机器。我们上流水线,医生看他负责的那部分零件,而对于医生来说,这零件不管来自张大民还是李大卫,都是一个样,他只管维修,就像汽车维修站的那些技术工人一样。
就这样,现代医学的发展付出了人情味的代价。在技术突破的同时,科学打破、剪断了原先医生和病人之间那种连绵、浓重的情感关系。
在医学“科学主义”渐渐成为了大家的信仰时,接近平民的温情,可能恰恰是医治人们对医学冷漠偏见的良药。
在2005年的一次外科医生会议上,中国外科的开创者裘法祖,随手从口袋里掏出《左传》。90岁高龄的他念了这段话:太上立德,其次立功,再次立言。他解释说,立德是指做人,立功指做事,立言指做学问。他呼吁医生首先应是个有爱心、有同情心的好人。一个好医生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能否把病人当作自己亲人一样对待,急病人所急,想病人所想。如果你尽了努力,病也治不好的话,病人会原谅你,医患关系就和谐了,社会就和谐了。
从站在病床边,到躺在病床上
在医学故事里,可能最具有讽刺意义的莫过于——医生和病人的角色转换,这其中,转换得最多的莫过于——当医生成为病人。这时的感同身受,胜过平日别人千言万语的描述。
我们来看看一位叫爱德华·罗森邦的医生,晚年在美国西海岸的俄勒冈州的遭遇。
这位行医50年、一家子出了9位医生的老教授沿着成功、辉煌一路走到晚年时,突然有一天,他得知自己患了喉癌,生活发生了改变。
命运把他突然扔到了病人的位置,他从“站在病床边”一下子变成“躺在病床上”。他躺在病床上,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医学、医院和医生,顷刻之间它们获了得不同的意义——属于病人的意义。他回忆自己曾经作为医生高高在上、习惯发号施令,但自己成为癌症病人后,遭遇和心情与病人如出一辙:
不敢面对疾病的真相、被护士嘲笑“脖子短”、草率的体检马虎了事、被别的医生误诊、医护人员无视他的尊严、他看门诊等1小时看5分钟、眼前的商业医疗环境一味追求利润的最大化……
他也意识到,其实“这些问题当然是在我生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,可是直到自己成为病人以后,再度回来工作时,视野才被打开”。一个医生什么时候才能真切地体会到病人所面临的问题,可能竟是他成为病人的那一天起。
成为病人的他,尽管认识几个熟人,但也像所有病人都在做一件事——等待,等待,再等待。他时时会碰上等1个小时看病只花5分钟的情形:“我也很气我的医生,每次都让我等1个小时,看病却只花5分钟。我虽然生气,却没有抱怨出来,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50年来,我也是这样对待我的病人。我开始了解为什么病人看医生会觉得很挫折:花25元听医生打招呼和说再见。可是我也了解医生的处境,当医生一天要看20-30个病人,日复一日,久了就变成例行公事。所以,医生需要病人提醒,才会注意新的问題,可是病人又不敢多说什么,生怕伟大的医师听了会不高兴。”
处在“病人”角色的他,终于意识到一点点同情心对病人意味深远:“坦白说,我向来对那些误解医生谈话和表情的病人,有点轻视。可是,我自己是经验老到的医生,却也犯了同样的错误。病人实在是很脆弱的,他们需要的是清楚而口语化的言词来解释他们的病情,即便如此,他们还是会注意医生的一言一行,看看有沒有弦外之音。对这种情形,也许沒有什么好办法,但是,一点点同情心可能就会有所帮助。”
当生活给了罗森邦医生“站在病床边”和“躺在病床上”两种截然不同的视角和经历后,他在《亲尝我自己的药方》这本书的序言里如此作结:“如果我能从头来过的话,我会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行医,很不幸的是,生命不给人这种重新来过的机会。我能做的,就是告诉你,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,希望你我都能从中得到教训。”
一只脚在病房,一只脚在牢房
在读医科大学时,有许多人对我们说:在美国地位最高的是医生和律师,他们收入颇丰,受人尊敬。那时,我们认为自己将要从事的这个职业,将来在社会上也将前景大好。
但这个局面从上个世纪90年代起,显然已经受到社会价值的冲击,开始发生变化。医疗的困境,几乎全世界每个国家都会有。横在医生和病人之间的那堵墙,似乎越筑越高,它隔膜着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温情地带,也销蚀着医生的从业热情和安全感。
在美国做科研时,我的老板是个犹太人。他有个好玩的姓Poncz,谐音和中国字的“胖子”近似,我们于是都叫他“胖子”,他也欣然接受了我们表达幽默的方式。
胖子是位血液内科医生,他的教育背景可以说是一路名校,在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念完本科之后,他读的是多年来一直排名靠前的医学院:宾西法尼亚医学院。但是,在他四十多岁时,却开始把更多的时间放到了实验室。每个星期他只有一两个上午,戴着领带衣冠整齐地去看门诊。其余时间,则是穿着沧桑的牛仔裤,后袋里插着钳子之类的工具在实验室转悠,询问伙计们的试验结果。
我们问过胖子,为什么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科研上。他摸着为数不多的头发,颇感苦恼地说:你知道吗?现在在美国做医生很难,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很难处理,医生的压力确实很大,我得随时准备着——找律师。“其实我很喜欢做医生,我父母当初从以色列的大屠杀逃来美国,艰难求生,多么希望我日后能做个体面的、受人尊敬的医生。”他无奈地双手一摊,表述着渐渐远离他的医生梦。胖子同系的几个好哥儿们几乎也是一样的感慨。
在这样窘迫的对峙局面下,医生面临的处境是——一只脚在病房,一只脚在牢房。胖子和他的医生朋友们,似乎更愿意回到和平世界。他们穿着牛仔裤呆在清静的实验室,和那些不知道打官司的基因们安全无忧地对话,好歹能平安度过本就面临中年危机的岁月。
这样的情形不只发生在美国的胖子们身上,中国医生也一样。平时和国内医生聊天时,他们会提到干这行最大的压力,就是日益紧张的医患关系。这样的关系使得他们首先本能地保护自己,在面对病人时那份压力如影随行。他们苦笑着自嘲,现代医圣张孝骞的名言:面对病人的病情“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”,在新时代有了新含义。
在一次骨科读片会上,我目睹一个城市的200多位骨科医生在讨论一个病例。病人是位股骨头缺血坏死的老人,需要做人工髋关节置换,但老人家里一贫如洗。医生看着心生同情,说看能不能尽量向厂家争取免费的髋关节给他做了。结果免费换了一个国产的人工髋关节,病人感激涕零。但一年后,他觉得髋部疼,并且活动困难。家属领着病人来医院找医生,医生向他们解释确实临床上也有置换术晚期失败的例子,原因可能是假体松动、磨损、假体周围骨折……但这些因素在临床上尚不能预防。家属一口咬定这就是医生的责任,要求给老人免费做第二次翻修术。告到医务科,医务科也判定为医生的责任。
在场的200多位骨科医生,除了详细讨论骨科手术的细节之外,每个人也听到了当事医生的感慨:“做好人未必有好报,除非你能坚持一辈子做好人,不计后果,无怨无悔”。
美国有一份调查对毕业后的医学生生活进行了近十年的追踪,结果发现:美国的医学生毕业后进入真正的工作中,10个里面有6个说他们在医学院时过于理想化了,对医生的真实生活毫无思想准备,眼前的生活根本不是他们当初想像中的生活。
如果说医学是门并不完美的科学,那么从事医学的医生,就是选择了一份背着人道主义重担、过程却冷暖自知的职业;医生承担着来自病人类似上帝的期待,却脱不了一个凡人的身份。
每个国家都有一道医疗伤口
生活在中国的我们,是否面对着全世界最糟糕的医疗环境?
一篇叫做《中国医疗卫生体制改革》的报告,在2005年夏天引起广泛关注。报告中的结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:“改革开放以来,中国的医疗卫生体制改革取得了一些进展,但暴露的问题更为严重,总体讲改革是不成功的。”
事实上,我们并非是这地球上身处最糟糕医疗环境的人群。不单是我们在抱怨眼前的医疗体制,全世界人民都在抱怨他们国家的医疗体制。在美国,人们一样怨言满天飞。
美国的人均医疗费用在欧美发达国家中最高,但你可能想不到,美国医疗体制的总体表现和公平度在发达国家中排名倒数第二。而分析导致美国医疗资源浪费、效率低下、公平性差的原因,有很多人认为可能是——美国医疗的过分市场化。
一个叫做艾伦·吉勒斯的美国人写了本《是什么成就一个好的医疗体制》,试图让人们知道大家能从不错的医疗体系里学到什么。但结果发现,每个国家的医疗体系都不可能完美,都有大大小小的病症,最后无非都是在社会价值(比如广泛性、公平性)和驱动因素(财政体系、强制管理)之间平衡。一个希望公平、广覆盖的医疗体系,可能牺牲的是医疗服务的效率和服务质量。而一个能提供快捷、高端医疗服务的体制,可能是以缺乏公平性和浪费资源为代价。
在全世界,美国的医疗体制是比较特别的类型,它更多地依靠市场化,摆脱了福利国家那种财政负担过重的困境,又保证了一定的社会公平。它能保护社会弱势群体,并制定法律规范医疗体制。但在美国,也有人在抱怨过分市场化带来的危机。据说,在讨论中国医改要不要走美国路时,哈佛大学一位叫做萧庆伦的教授从美国飞到中国,专程向当时的卫生部部长陈敏章进谏:“中国千万不能走美国的路,美国医疗业的商业化太严重了,普通美国人苦不堪言。”
在美国的医疗保健制度中,充分体现了其市场经济的自由色彩。大多数65岁以下的美国人,依靠的是私人医疗保险。这其中包括团险——公司为员工集体购买的保险,参加家庭保险,或是直接购买个人保险。市场化的运营减少了国家的包袱,但是也面临着难题。私人保险对薪金、职业等的要求,把一部分人排除在范围之外。我们可能想象不到,有4300万美国人没有医疗保障。
因为市场化为主导,美国强调私立医院的发展,对公立的公益性医院重视不够,导致了医疗总支出的增长速度很快,超过了GDP的增长速度,美国的医疗花费占了国民生产总值的12%,日本为6.8%,英国为6.2%。
“美国医疗是不错”这句话的前提是——“如果你足够有钱”。如果足够有钱,你还可以在各种高端技术、新型药物中随意选择。
英国自二战后的福利国家政策,实行从“摇篮到坟墓”的保障,但一个生活在英国的病人,付出的代价却可能是漫长的等待。虽然政府为全民提供医疗保健,但资源毕竟有限,直接导致的病症是——漫长的等待!你可能想象不到,全英国大约有100万病人正在等待,他们的平均等待时间是——4个月。5万名患者要等1年或是更长时间才能入院。在选择治疗手段时,也不尽能享受到那些高科技医疗手段。在终于入院之后,患者也许还要继续排队等待,以得到家庭护理或私人护理的服务。
除此之外,英国的这种从“摇篮到坟墓”的医疗保障,需要巨额医疗投入,也给政府带来了财政压力,陷入了窘迫境地。在大包大揽的公有制之下,满足了公平性和广泛性,但是对人们的医疗需要不能有效控制,医疗资源浪费,效率低下。再加上缺乏激励机制,英国医生的积极性远远比不上美国医生,因为没有激励,英国医生提供的服务质量并不让病人满意,被迫进行市场化改革。
等候医疗、延迟拿药……并非只是英国病人要面对的。法国人必须个人负担大量的医药费,日本的手术率仅为欧洲和加拿大的1/3。每个国家的医疗体制都有自己的问题和隐痛。面对这些伤口,只能竭尽全力在社会价值和驱动因素之间,试图取得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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